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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警魂

一夜警魂(小说)
 
作者:远山
 
  发生在北京某派出所一夜的故事……——作者题记
 
  一
 
  傍晚下班高峰时分车多人多,喧嚣了一天的永安大街更不宁静,也更不安详了。
  永安镇派出所黄所长骑着自行车远远地驶过来,众人议论纷纷。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骑自行车巡逻?”
  “就是,还首都北京呢!”
  ……
  警察骑着自行车巡逻,这本来应该是上个世纪的风景,中国人记忆中的自行车巡警形象很多,穿制服的警察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哎,那位同志,出示一下您的有效证件,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在民国时期的电视剧里面我们偶尔看到,巡捕(警察)在街上巡逻的时候都骑着自行车,那时候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纯粹是因为经济发展还没有达到允许配备汽车的原因。说到这儿我们搞不懂了,按说现代经济发展的这么好,怎么还是有警察骑自行车巡逻呢?要知道,自从上世纪20年代汽车被引入到执法领域,传统的自行车巡逻方式便大受冲击,而后又不断发生恐袭事件,为了警务人员的安全,各个国家就将自行车巡逻改为乘车巡逻。
  这种巡逻方式便一直延续至今,既然警车开得好好的,为什么又要重新启用自行车呢?
  这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城市堵车现象越来越严重,骑自行车出警特有的机动性优势,使警察可以抄近路、穿小胡同、从台阶上飞驶而下、利用人行道穿越单行道、骑车穿越公路、超越拥挤的车流,成为抢劫、强奸、殴斗、盗窃等案件中第一个赶到案发现场的警察,大大提高了对案犯的逮捕率。
  除此之外,永安派出所警察骑车巡警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亲民举措。
  在满大街都是奔驰皇冠奥迪宝马的今天,还骑自行车巡警看起来简直是寒酸,但永安镇派出所的警察们并不以为然,在他们的认知里,警察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市民生活的正常安定,在辖区骑车巡警最贴近民众,则能更进一步的接近民众,给他们安全感。自行车巡警可以在公园人行道上巡逻。骑自行车的警察更亲民,相比驾驶汽车、摩托车甚至跨着马匹的警察,骑着自行车的警察似乎更有亲和力。警察随时骑车就在辖区里面转,或在门口,街道上发生的大事小情都了如指掌。一旦有事件发生,这些骑警们就会全副武装的赶去事发现场,有时候会出动警车,而更多的时候还是采用骑自行车方式,毕竟在小镇里,骑自行车远比开警车要来的快捷。而大到辅重案事件,转押嫌犯,小到抓痴汉,小偷,处理醉鬼,甚至老百姓问路之类,任何有关的工作都会被警察们如临大敌的态度来处理。这些警察的亲民是有目共睹的,他们最大的特点是脾气好、细心、语气温柔。就算被犯了错误的当事人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也决不发火。他们做着各样巨细无遗的工作,经常挨家挨户的进行“家访”,就为能够了解各个家庭人员状况或是对邻里周边情况的掌控,更甚至是抓思想工作。因此,对于骑自行车巡逻这种既能节省开支,又能走街串巷深入民众的巡逻形式,他们更是乐于接受。
  每天,永安派出所的警察们单人或两人一组,在步行道、石板路、停车场、树木繁茂的公园、过街天桥和众多的阶梯间穿梭往返,他们的上司黄所长满意地说:“自从重新启用了这种便捷的交通工具,无论什么犄角旮旯都能去了,和群众们的关系更加密切了。这支自行车巡警队伍,为永安镇的百姓们提供了最好的安全保障!”
  当黄所长蹬车路过永安饭馆门口时,突然一群惊慌失措的男女食客从里面冲到门外,乱成一团。店内盘子和碗的破碎声、桌椅倒地的乒砰声,一个男人恶毒的叫骂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令人撕心裂肺,毛骨悚然。
  黄所长将自行车往门口一扔,喊道:“大家不要乱!”
  几十双惊恐的目光一齐向他投来。
  饭馆陈老板见到黄所长,犹如见到救星一般,大叫一声:“黄所长,有人在饭馆里行凶!”
  黄所长冲进店内冷眼旁观到底反生了什么事,慌乱的人群立即镇静下来,“呼啦”一下挤在门口围观。
  店内一片狼籍,桌椅歪斜,瓶碎碗破,汤菜满地……
  二赖子凶狠地瞪着一对牛眼,一手举着一个啤酒瓶,朝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外地人,都是臭要饭的,跑到北京干嘛来了?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你这话就不对了,北京常住人口加流动人口接近两千万,其中大部分都是外地人,本人可是一个在北京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外地人。”
  “你在这儿生活了100年也是到北京要饭来了的外地人,你有北京户口吗?”二赖子边说边掏出北京身份证在那人眼前晃晃,炫耀地说:“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你他妈有吗?老子可是正宗的北京人,祖上还正黄旗呢!”
  “呵呵,这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满清残渣余孽,地痦流氓无赖!”
  “孙子,还真叫你说对了,大爷我就是地痦流氓无赖!下贱的外地人。”
  “你除了手头有张北京身份证这个东西值得炫耀,还有其他什么本事?我们外地人怎么就下贱啦?外地人本地人,咱们都是中国人。没有我们外地人,靠你们本地人能把首都北京建设得这么好吗?再说了,连中央领导和北京市长也都是外地人呢!”
  “你这臭不要脸的外地人,还敢跟中央领导相比?老子今天不让你脑袋开花,我就是个王八蛋。”说完举起瓶子就要往那个外地人头人砸去。
  那位穿西服的外地男子欲走无路,欲罢无能。
  服务小姐躲藏在屋角里惊惶失措。
  黄所长一步跨过去,大声吼道:“住手!二赖子,你又耍混?把瓶子放下!”
  二赖子望着从天而降的黄所长,惊惧道:“你……他骂我是地痦流氓无赖。”他咬了咬牙,放下酒瓶,凶劲跑了一半。
  黄所长:“我都听见了也看见了,他骂得对,你就是一个地痦流氓无赖!”
  二赖子:“你——”
  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黄所长。
  黄所长:“我也是北京人,却为你刚才那段无耻的话感到羞愧!这位先生说得好,无论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咱们都中国人。北京是中国五十六个民族共同的首都,不是你二赖子个人所有。今天能把首都北京建设得这么好,全是人家外地人的功劳。请问你二赖子在首都北京建设过程中,你的贡献在哪里?”
  二赖子感到理亏,把头深深地埋下。
  黄所长继续教训二赖子:“你刚才那段话全是混账话,甚至还是反动话,给你定一个破坏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的罪,锅铲子都铲不脱。”
  全场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黄所长指着那位文质彬彬的外地人对二赖子说:“你知道这位先生是谁吗?”
  二赖子摇摇头说:“不认识,听他口音是外地人”
  黄所长:“我可告诉你,你欺负的这个外地人可是一个大文化人,发表和出版过许多文学作品,我都读过他的小说,你算什么人,你能跟这个外地人比吗?”
  黄所长转而问那个外地人:“岳先生,你怎么惹到这个无赖了呢?”
  原来那位外地人姓岳,黄所长还认识他。
  岳先生:“我在这儿用晚餐,杨老板与我是老熟人,便安排服务员先给我上菜,冷落了邻桌这个人,他却莫明其妙地把怒火发在我身人。跟他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黄所长问二赖子:“是这样的吗?”
  二赖子低头不语。
  黄所长:“你说说,这好大一回事?再说饭馆把菜给你上慢了,与这位岳先生有什么关系,还这般无理伤害别人。”
  黄所长看着在场的食客,变换了语气对大伙说:“大家该吃该喝的继续吧!”
  众人对黄所长一片赞扬之声。
  黄所长瞟了一眼二赖子,温和地对大伙说:“他喝多了,没事……”
  客人们有的坐下,也有的走了。
  服务员又开始了正常工作。
  店内又响起了音乐声。
  黄所长走到二赖子面前。
  二赖子将手一伸:“我又惹下了,我跟你走吧!”
  黄所长:“到哪里去?”
  二赖子:“派出所哇!”
  黄所长挥手示意二赖子坐下,又朝服务员招招手。
  服务员走过去,亲切地:“所长要点什么?”
  黄所长:“两杯可乐。”
  二赖子:“黄所长……”,站起身来有些不安。
  黄所长:“坐下吧!”
  二赖子:“黄所长,您可瘦多了……”
  黄所长:“我能不瘦吗?就你们这些鸟人,成天给我添乱!”
  二赖子一时语塞:“我……,我……”
  黄所长:“给岳先生道个歉,必须道歉!”
  二赖子走到岳先生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内疚地说:“对不起,岳先生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
  岳先生:“没事,希望以后能改变对外地人的观念,大家和睦相处。”
  二赖子:“我记住了!”
  陈老板亲托各种饮料、果盘送上来,笑容满面地对黄所长说:“这饮料干果算我请客,感谢黄所长光临,也给这位先生消消气。”
  黄所长:“只要两杯可乐,其他退回,钱照收!”顺手将两杯可乐钱扔在盘里。
  陈老板应声留下可乐,收钱退下。
  黄所长将一听可乐推给二赖子,另一听“啪”的一声打开自饮。
  二赖子用敬畏的目光看着黄所长,眼眶充满泪水,突然站起,大声喊道:“各位食客,岳先生、陈老板,我二赖子又混了,我不是人,我王八蛋,我下三烂……”
  黄所长一把拉住他,严厉地:“你就别再捣乱了!”
  二赖子扒在桌上,愧疚地抽泣。
  黄所长一双探视灵魂的眼睛盯着二赖子,烟从嘴里喷出,形成漂动着的白雾,回想起二赖子出狱那天,他去接他的情景。
  那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监狱门前一条笔直的通道,两边长着攀天的白杨。
  黄所长领着二赖子从大门走出来,帮他提着一些生活用具。二人无语,二赖子脚步沉重,是阳光刺眼还是内心羞愧,始终低着头,黄所长不时地用余光瞧瞧他,猜测他心中的内容。
  黄所长亲切地鼓励他说:“听说你在里面表现不错,今后要振作起来,再好好干一番,我看你还是块料。”
  二赖子一脸苦笑,垂头丧气地说:“出来还不如就在里面。说真心话,我并不想出来。”
  黄所长费解地望着他,问道:“那是为什么?”
  二赖子:“里面大伙都一样,满脸漆黑,我稍为擦一把,就算是个白脸。楞出来了,也就完了,谁还跟我这种人打交道?”
  黄所长淡淡一笑,开导他说:“你这话不完全对,过去的改了就好了。今天出来是新生活的开始!”
  二赖子仍心灰意懒地说:“我看是人生的结束,有块窝头啃口就行了。”
  黄所长:“你别跟我胡扯了,窝头现在上大席,没有十张八张,餐桌上看不到它!”
  二赖子:“那就喝个西北风吧!”
  ……
  烟雾中,黄所长苦笑着收起往事回忆。起身给众人打过招呼,便匆忙离开饭馆。
 
  二
 
  傍晚时分顺丰胡同里,永安派出所女警察张璐、刘萍、李霞用力推着一板车蜂窝煤,前面蹬车的是老警察赵警官,车在胡同拐弯处停下歇气。
  几个路人好奇地望着拉蜂窝煤的这几个男女警察,个个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认识赵警官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赵警官,这都啥年头了,全市早都在用天燃气了,你们派出所怎么还在用这玩意儿!”
  赵警官:“呵呵,这哪是我们用。是给顺丰小区那家钉子户刘老太太拉的,她家那个破烂小院,哪能安天然气呢?这车蜂窝煤还是我们费了一下午功夫,才在辖区每个角落找到凑了这一车呢!”
  中年男子:“啊,刘老太太那个小院可是全区有名的钉子户,我以前跟她家是邻居,她不是有个儿子吗,怎么还要你们管?”
  赵警官:“刘老太太同意开发商两套房子再给两百万元补偿金的赔偿条件,可她儿子刘富死活不干,非要开发商赔他四套房子和八百万元现金,开发商自然不会答应他的天价无理要求,此事便搁置起来,一搁便是十几年,刘富天天跑去找开发商找政府闹,老太太也就天天跟儿了吵。”
  中年男子:“几间破房子换两套新楼房还有两百万元现金补偿,这等于天上掉馅儿饼,要不赶上这个好时代,就凭刘富他小子那点本事,一辈子也只有在那几间破平房里呆到起。”
  赵警官:“谁说不是?刘富那小子又没有正经职业,三十好几了还光棍儿一个,成天东游西逛,也不管他老娘死活,家中一贫如洗,都快吃了上顿没下顿。”
  几个路人叹息着陆续离去。
  赵警官对几个女警说:“咱们也赶紧把蜂窝煤给刘老太太送过去,今天是周末,三个小姐也许还有约会呢!”
  女警们格格地都笑了。
  赵警官在前面用力蹬车,三个女警在后面用力推车。
  刘萍满脸大汗,转过脸对李霞道:“这一车蜂窝煤够刘老太太用大半年了。”
  李霞:“你说刘富这小子,真不是东西,老太太的事他一点都不管,让七十多岁的老人活受罪。”
  李霞:“那天拆迁公司的人又上门去给他做工作,劝他赶紧把几间破平房拆了,让老太太搬进拆迁的新房好好享受几年,话还没说几句就呛起来了,差点把拆迁公司的人给放挺了。人家把他告到派出所,行拘了好几天。放出来又天天跑去找拆迁公司吵架索要天价拆迁款,回家又为拆迁的事跟老太太吵,一天到晚就没有安宁过。”
  顺丰小区出现在眼前,只见四周高楼大厦包围着刘富家那几间拒拆的破平房,难得的一道风景线。十年前随着全区阳光工程的突飞猛进,刘富家所在的顺丰村也自然加快了这一工程的进程。在推土机的巨大威力下,顺丰村的村民们祖上留下来的一幢幢老宅院顷刻间倒下,一处处历史的印记瞬间变成残渣碎片。在各种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中,四处飞扬的尘土在夕阳的映衬下变得格外醒目。
  顺丰村工程竣工在即,然而唯一的“钉子户”刘富家那幢小院却在四周高楼的包围下岿然不动。刘富与新月房地产公司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较量,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捍卫向开发商提出赔偿四套房子
  八百万现金的诉求。被当地村民视为唯一能战斗到底的“钉子户”,一幢孤独破损的小院就这样沦为了“顺丰村工程”进程中最不谐调的景观。刘老太太每天都在顺丰村工地上转悠,努力寻找着周围的印记。她想找回流失的记忆,而曾今的标记依然在推土机飞速的前进中不断减少,以前这一带的背景在一天天消失。随着尘土的逐渐飘散,隐藏在顺丰村深处的那个破烂小院在四周的高楼大厦的照映下,显得如此孤独、破败、可怜与不堪。
  艰难的拆迁让新月房地产集团韩老板伤透了脑筋,他既要按整体年度计划做好顺丰村最后的旧房拆迁和安置工作,又要严格执行区委、区政府三申五令的人性化阳光拆迁政策,绝不允许强行拆迁的野蛮事件在本区本镇本村发生。区政府出台“阳光拆迁政策”,强调所有开发商在拆迁过程中,必须坚持以人为本、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规范拆迁行为。区里镇里主要领导多次在会上提出,开发商一定要严格执行市区两级政府制定的阳光拆迁政策及阳光拆迁补偿安置标准,接受群众的监督,让群众明白拆迁政策,参与评估裁决,受惠补偿安置,坚持拆迁公开,保障群众的知情权,努力从制度环节上杜绝“暗箱操作”,确保拆迁程序的规范化、社会化。动员过程中哪怕还剩下最后一户,也要把工作做到底,什么时候做通,什么时候拆迁,如果出现强制拆迁,发现一起严肃处理一起,绝不姑息。韩老板心中十分明白,就是吃了豹子胆也绝不敢对刘老太太母子俩动粗。     
  几个警察推着板车刚走到刘老太太那个破烂小院门口,几个人挂在裤腰上的对讲机便“嘟……嘟……”地响了,大家都习惯性地打开了对讲机。
  张璐:“杨政委呼我们速回。”对赵警官戏言道:“周末又没戏了吧!”
  赵警官回头道:“彼此,张小姐的约会也泡汤了!你男友这会儿早在电影院门口等得不耐烦了。”
  张璐急抬手腕看表,一跺脚:“糟糕,电影快开演了!”
 
  三
 
  黄所长家中饭桌上摆了不少大盘小碗,还有一瓶开了盖的二锅头。
  田大嫂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待丈夫的归来,共进晚餐。
  电视机屏幕中正在播放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
  墙壁上的挂钟“嘀哒”不停,时针已指向晚上七点二十分。
  “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在里间做作业的小儿子叫道:“爸回来了!”狂奔出来,打开门。
  西服整洁,风度翩翩的陈老板站在门口叫道:“黄所长在家吗?”
  田大嫂:“这不是陈老板吗,快请进!”
  陈老板提着一些高级补品进屋,将东西放到茶几上道:“黄所长还没下班?”
  田大嫂:“这不,咱们还等他回家吃晚饭呢!”
  陈老板:“黄所长很忙,我就不打扰搅他了,跟大嫂说几句话我就走。”
  田大嫂警觉地:“陈老板找我家老黄有什么事?”
  陈老板:“我表妹的发廊昨天让派出所封了门,人也带走了。请黄所长关照一下,给我点面子,需要费用一切由我负责。”
  边说边掏出十万块钱放到桌上:“请先用这十万块钱活动一下,不够我再补。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请大嫂收下。”说罢站起欲走。
  田大嫂赶紧站起身挡在陈老板面前,正色道:“桌上的钱你拿走,礼品带回,有什么事请到派出所去讲。”
  陈老板在田嫂那威严的眼神下痛痛快快地碰了一鼻子灰,无招可施,收钱提物走出屋去。
  此时永安派出所会议室,全体干警神情严肃地坐在那里,右上角的小黑板上记着:林小军妻子王瑛近日要生,见告速回家!
  黄所长:“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周末,该休班的同志本应回家与妻儿老小团娶,度一个美好的夜晚,然而刚刚接到分局的电话,今晚凌晨时分,全市统一采取代号为‘风暴行动’,所以把大家全部请回来。周末泡汤,我向大家表示歉意。下面请政委讲讲这次行动的意义与目的。”
  杨政委:“‘风暴行动’也就是新一轮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正式打响!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通知》指出,为深入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部署和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安定有序、国家长治久安,进一步巩固党的执政基础,党中央、国务院决定,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通知》由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历史上实属罕见,足以见得中央对这次专项斗争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杨政委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接着说:“《通知》强调,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决策,事关社会大局稳定和国家长治久安,事关人心向背和基层政权巩固,事关进行伟大斗争、建设伟大工程、推进伟大事业、实现伟大梦想。这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一项重大决策,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必然要求,是适应我国主要矛盾新变化,而进行的具有许多历史特点伟大斗争中的重要战役,也是十九大后,政法机关接到的首个专项战斗任务。首战用我,用我必胜!从‘打黑除恶’到‘扫黑除恶’,一字之差,显示出了中央对整治黑恶势力,在广度、深度、力度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
  黄所长接着说:“咱们永安派出所管辖区域内流动人口聚集,行业场所众多,各类案件高发,治安环境复杂。为保护国家和人民生命财产之安全,春夏以来,永安派出所共抓获各类违法犯罪嫌疑人127人,其中治拘100人,刑拘27人,关闭涉黄足疗场所7家,涉赌场所20家。紧接着又开展了平安行动,抓获处理赌博92人,捣毁窝点5个。连续重拳出击,打出了声势、震慑了违法犯罪。前不久为有效净化社会风气,依法打击介绍、容留、卖淫嫖娼等违法犯罪活动,加强对涉黄重点群体的情报搜集、打击工作。四月份以来,依法拘留10人,关停涉黄窝点7人。”
  黄所长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接着说:“随着行政副中心建设的加快和打造国际一流警务的重大任务,辖区内因利益纠纷引起的治安问题聚增,各类发案尤其是侵财类警情持续高发,为此全市在今晚再次采取凌晨行动。咱们辖区有公交地铁、新开发区、农贸市场、拆除搬迁等情况,都比较复杂。辖区每个小区的出租房,特别是合租房和群租房要重点排查,据调查辖区所有小区将近有一小半房屋对外出租,房主和中介公司只管收取房租费,至于租房人都是些什么人与他们便无半毛钱的关系,物业也不管,也不好管。于是便出现了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各类矛盾,最典型的是严重扰民,个别租房人的生活规律都不是正常人,白天不出门,晚上不睡觉,也不晓得他们到底上的什么班。常常与社会上的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女喝酒聚会,打麻将打游戏机折腾到深夜两三点,扰得四邻不得安宁,深受其害的住户每天晚上把12345甚至110电话都打爆,警察无数次上门也依然我行我素。”
  几个警察就此事交头接耳。
  黄所长:“扰民还是一个方面,一些不法份子在出租房里从事各种犯罪活动才是最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工地上的工棚也要一个一个查,正当的租房人和务工民工我们要保护,而躲在出租房和工棚里的那些可疑人员先带回,再进一步核查落实。还有一些歌舞厅、洗浴中心、足疗店、按摩房,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也是今晚重点清查对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首先要保证自身安全,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大家听明白没有?”
  众人:“听明白啦!”
  黄所长:“立即分头行动,出发!”
  众人起身快速走出会议室。
 
  四
 
  警察林小军家中乱成一团,妻子王瑛躺在床上翻滚叫喊。她即将临产,腹痛难忍。
  江大婶安慰道:“小王啊,你再忍一忍,林小军一会儿准能回来。”
  李姑娘又气又急道:“当警察也没这个当法的,天大的事也不能把媳妇生孩子的事给忘了吧?”
  江大婶忙看了李姑娘一眼说:“姑娘甭再添乱,少说两句吧!”
  李姑娘:“我就不信工作会忙到这种份上,说不定……”
  王瑛又一阵喊叫,令人更加紧张。
  江大婶大声疾呼:“坏了,羊水出来了……”
  李姑娘急问:“啥叫羊水?”
  江大婶不耐烦地:“别问了,快给所里打一个电话吧。”
  李姑娘掏出手机,很快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大声问道:“喂,你是永安镇派出所吗?”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呀,你有什么事?”
  李姑娘满脸不高兴地说:“林小军在不在?”
  “林小军外出执行任务还没有回到所里,我是今夜值班的杨政委,请问你是他……”
  李姑娘着急地:“我是林小军的邻居,通知他赶快回家,他老婆肚子痛得在床上打滚,看样子马上就要生了。我们可以帮忙送到医院去,但到医院也得要她男人签字,我们谁能担当这个角色呢?当警察你说有什么劲吧,老婆生孩子都没空管。我挂了,拜拜!”
  李姑娘叹息一声。
  王瑛腹痛难忍,哭喊不停。
  江大婶果断地对李姑娘说:“赶快约辆出租车,马上送医院!”
  ……
  此时永安南街已一片漆黑,只有街头临街小窗里散露出微弱的灯影。模糊的路面上显出一个黑洞洞的大坑,井盖已被人窃去。
  林小军骑车快速驶来,飞快旋转的自行车前轮猛地插进坑中,林小军“啊”地一声摔到地上。
  顺丰社区居委会主任余大妈恰好路过此地,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斥责道:“嗳哟喂,这是怎么个说法?一个大老爷们醉得爬在大街上,臊不臊呀?还不赶快回家,一会儿碰上巡逻,还不带到派出所去过夜呀!”
  余大妈说话间发现路旁倒着一辆自行车,意识到情况有误,转身向那人走过去。
  林小军也吃力地坐了起来。
  余大妈一眼认出来了,快步走近搀扶,心痛地说:“林警官,闹了半天,是你呀!”
  林小军站起身来说:“心里着急,车轮扎在预埋线坑里了。”
  余大妈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坏蛋,偷个铁篾子能值几个钱?幸好你是膀大腰圆哪,要换个女孩子,不断胳膊也得断腿。你说多气人啦!”
  林小军从包里掏出手电朝井底照射了一下,愤慨地说:“这伙不法分子主要是盗割埋在井底的电缆线,铁篾子只是顺手牵羊而已。”他叹息一声,又自责道:“这也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啊!
  余大妈理解地说:“你还甭这么说,全所就你们这几个人,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总不能派人光蹲在这儿看着铁篾子吧?”
  林小军:“大妈,你这是上哪儿去呀?”
  余大妈:“我去通知居委会的几位联防队员加强巡逻,配合你们今晚的行动。你伤得不重吧?”
  林小军捏了捏腿,满不在乎地说:“擦破点皮,没关系,咱们走吧!”
  二人分头离去。
 
  五
 
  胡同深处,窃贼廖永武蹬着平板三轮车快速前行。车两边分别坐着贯偷苏彪和头目蒋光义,车上用塑料布盖着,里面也不知放着什么东西。
  苏彪捧了廖永武几句:“你小子今天在地铁里那个活办得很利索。”
  廖永武得意地用力蹬车。
  苏彪:“大哥,前天找张老板和他那个小秘收面钱差点把命搭上……”
  蒋光义突然低声说:“前面有人,封嘴!”
  赵警官和他们走了个对面,交叉而过。
  蒋光义坐在车上,瞟眼望了一下,低声对廖永武说:“你他妈使劲蹬呀,小心漏汤。”
  话音漂到赵警官耳朵里脚步一停,立即引起警觉,大声喝令道:“站住,把车停下!”
  蒋光义迅速看看四周只有身穿便衣的赵警官一人,他跳下车吩咐说:“沉住气,他是单挑!”
  赵警官跑过来站在车前用力一推车把,板车后退了几步。
  蒋光义一挥手,三人将赵官围住。
  赵警官心已筑防,警惕万分。
  蒋光义走近赵警官,阴阳怪气地问道:“哥们今天怎么过了点,给个面子让开!”掏出香烟给赵警官一支放到嘴边。
  赵警官顺势叨住。
  蒋光义又掏出打火机“啪”一声打着,慢慢地举到赵警官嘴前。
  火苗照亮着赵警官的双眼,趁亮他也看清了蒋光义额头上的一块三角伤疤。
  赵警官眯眼叼烟问道:“车上拉的什么?”
  蒋光义故作镇静道:“甭问,我们哥们在回家的路上顺了盒烟钱。”
  赵警官走过去掀开塑料布,露出满车电览线。他紧皱眉头,厉声吼道:“把顺的货给我拉走,真他妈的缺德!”
  蒋光义一听缺德二字,寻思着味道不对,眼一眨,变笑脸为凶狠:“你他妈别喷我,面摔给你脸上,看来你还不敢收。让开!”说着猛推赵警官一把。
  赵警官顺手一推,蒋光义便扒在地上。
  另两人刚要动手,赵警官左右开攻,两脚又将他二人踢倒在地。
  赵警官大声喝道:“起来,把篾子和电览线给我送走。”
  蒋光义从地上爬起来,低声下气地道歉:“大哥消消气,我们现在就送。你要我们把货送到哪儿去?”
  赵警官威严地吼道:“永安派出所!”
  三个窃贼一齐惊呼:“天啦,你是警察?”
  赵警官:“少废话,快跟我走!”
  板车跟在赵警官身后,很快便在夜幕中消失。
 
  六
 
  破烂的小院里,传出刘富母亲的叫骂声,只见刘富举着刀,刘母哭喊着扑向刘富。
  黄所长一头冲进,严厉喝令刘富道:“住手!”
  黄所长语气威严,两目神威:“杀人犯法你知道吗?”
  刘富表现出满不在乎地样子坐到沙发上点烟。
  黄所长一直瞧着他的表情。
  刘富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头也不抬地对黄所长说:“我告诉你,哪凉快你到哪去,我家可没酒没菜招待你。要惹烦了我,可别怪我六亲不认!”
  黄所长看着他冷冷一笑:“怎么啦?吃错药啦?那来的这么大的劲呀?今儿个你错到顶啦!我再问你一句,杀人犯法,你懂不懂?”
  刘富顿时无言可对。
  黄所长:“老人家是你亲妈,我看你这小子真没劲,蹬着车不好好做生意,回家跟老太太穷开心,你臭不臭呀?”
  刘富蔫巴着低下头。
  黄所长更加严厉地训斥:“你真混蛋到家了,从古至今就没有杀亲娘的!”
  刘富已感理亏,狠狠地又吸了一口烟:“她说她活不下去了,叫我成全了他。”
  黄所长:“你小子挣点钱都喝了,赌了,嫖了。你拍拍良心,管过老人没有?到今也没娶上个媳妇,晚上还到工棚去调戏女民工。老太太叨唠几句有什么不好?你还想动真格的,我看你是活腻了。”
  刘富低着头,再无话可说,烟一口接一口地紧抽。
  余大妈也带着几个居委会的人进了屋:“哟,黄所长,你早赶过来了。”
  黄所长一见余大妈便把话题停住,热情地打招呼:“余大妈,这么晚了还让你来,真过意不去。”
  余大妈:“我们这一片就你这小子不是块料,自己不好好混,隔三岔五地跟老太太闹一场。新订的文明公约,你能够上哪一条?”余大妈指着刘富问。
  刘富一副无赖模样哭笑掺半地对余大妈直作揖:“我的好大妈,你在所长面前就别再添油加醋了。”
  黄所长指着刘富说:“你这样胡作非为有什么好处?往后一个礼拜到所里去一趟。”
  刘富:“去干什么?”
  黄所长:“接受教育。”
  刘富到吸一口凉气。
  黄所长:“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抗拒拆迁,新月房地产公司把你没办法,但政府绝不可能让你这这样长期无法无天。劝你放聪明点,可以跟房地产较劲,但绝不可与政府作对,否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你自己惦量,我绝不是危言耸听吓唬你。”
  余大妈:“人心不足蛇吞象,赔你两套三室一厅,加起来两百多平米的楼房,还有两百多万元的现金补偿,这都是党的好政策,你应该知恩图报,感恩共产党才是。”
  刘富:“好好好,我就听黄所长和余大妈的劝告,明天就到拆迁办去办手续。”
  余大妈满脸堆笑地说:“这就对了,让你家老太太早点住进新房去享福,何必还委屈在这破院里受活罪。”
  黄所长:“今晚就到此为止。看你搅得附近几家住户都不安宁,明天早上起床,把你家小院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给我打扫干净了,然后向你影响了的几家住户赠礼道歉。”
  刘富一看事态已平息,又皮笑肉不笑地想找回面子说:“所长,您批评教育我,我全接受,这没话可说。关于明天早上扫院子的事,那我可太失面啦,能不能……”
  黄所长:“不行!余大妈,咱们走!”
  刘富信马由缰贫嘴道:“好呢,一定照办!”
  刘母感激万分,老泪横流。
 
  七
 
  黄所长骑车走到大转盘处碰到了林小军,他高喊着紧蹬几下迎上前去。
  黄所长责备道:“你老婆都快生了,怎么还没回家,干什么去了?”
  林小军:“傍晚我去地铁口遛了一圈,发现不远的路边坐了一位乡下来的老太太出神,我琢磨着有事,就去问了几句。”
  黄所长:“怎么回事?”
  林小军:“老大娘是从乡下来部队找孙子的。我问她孙子是哪个部队,老人说全在信封上写着哪!”
  黄所长:“这不结了,拿来一看全门儿清了。”
  林小军:“她的包袱被小偷偷了。我带大娘在附近军营反复打听,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来,把她送到孙子所在的部队。这一乱呼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还没吃晚饭呢!”
  黄所长:“算你下子有功,我代表大娘感谢你,一碗混饨半斤饼行吧?”
  林小军调皮地要求说:“咱不能加瓶二锅头呀?”
  黄所长假装严肃地瞪他一眼道:“你闭嘴吧,没戏!”
  二人来到一个夜市停下来,找个小板凳往桌前一坐,要了大饼混饨,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突然,远处传来女人的呼救声。
  黄所长和林小军警觉地辩听着。
  林小军咬了一口大饼对黄所长说:“你慢慢吃,我过去看看。”
  这时远处呼救声更急,林小军将饼往嘴里一塞,站起身往出事方向跑去。
  小巷子一片漆黑,只能在路灯附近才能看到个人影。
  林小军刚到路口拐弯处,冲出一个女青年险些与他撞在一起。
  林小军:“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快救命,有坏人抢我的包,用刀把我逼进这条黑巷子里,威吓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们就要……”女青年吓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小军:“他们在哪?”
  女青年往后一指。
  林小军迎上去对追过来的歹徒大喝一声:“站住!”
  三个歹徒猛然止步。
  王虎一副凶杀之势,将手一挥:“把他平了!”
  朱平、赵五冲上来与林小军打在一起。
  女青年站在一边惊魂未定。
  林小军三拳两腿将二人打翻在地,刚从腰间拿出手铐,王虎突然举起尖刀向他冲来,林小军急速转身,王虎一刀捅向林小军胸部,林小军连忙闪身,伸手夺刀之际,正好刺到他的腹部,“哟”地一声轰然倒地。
  王虎忙喊:“快溜!”
  三个歹徒逃窜而去。
  女青年惊吓得用手捂着脸,不敢目睹。
  鲜血从林小军的警服中渗出。
  女青年从惊吓中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呼喊:“快来人呀,有人杀警察啦!”然后蹲到林小军身边,急切地:“同志,同志……”
  黄所长闻声奔过来,见此情景,心急万分:“林小军,忍着点。”
  林小军醒来:“你别管我,快去追……”话没说完又倒在地上。
  恰在此时驶过来一辆出租车,黄所长挥手拦下,向司机急促地说:“赶紧送医院,他是警察。”
  司机下车同黄所长将林小军抬上出租车。
  黄所长又对女青年说:“请你帮忙马上送医院,我随后赶到。”
  女青年二话没说便上了车,司机一轰油门,出租车便飞驰而去。
  黄所长也向歹徒逃跑的方向追去。
  出租车在夜幕中急驶,林小军靠在后座上,女青年双手搀扶着他,脸上挂满泪水。
 
  八
 
  杨政委在派出所办公室里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女警刘萍推门而进,急忙问道:“政委,有任务?”
  杨政委:“林小军与歹徒搏斗身负重伤住进医院,他爱人也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了孩子,你代表我们派出所立即赶到医院去照顾她。”
  刘萍:“保证完成任务!”随即快步离去。
  刘萍赶到医院时,得知林小军爱人已将小孩生下来了,但流血太多人已处于昏迷之中,正在急救室抢救。刘萍闻言大惊,急忙跑到急救室门口,只见里面灯光通明,无影灯下,王瑛紧闭双眼,通红的血浆从一个大瓶子顺管滴滴下注,抢救她的医护人员忙碌有序。
  一位医护人员匆匆忙忙走过来,正要开门进去,却被刘萍拦住,急切地说:“医生同志,我是永安派出所的警察,受黄所长和杨政委的委派,希望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活这个病人。你们不知道,她的爱人林小军刚刚与歹徒搏斗身负重伤,也正在你们医院救治。”
  那位医护人员动情地说:“警察同志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
  病房里,林小军正在打着点滴,出租车司机和那个女青年仍在病房末走。
  杨政委和分局的几位领导走进病房,林小军欲从床上坐起来,杨政委急忙上前扶他躺下。
  局长握着林小军的手,安慰他说:“你辛苦了,我代表分局全体同志来看望你。”
  林小军内疚地说:“唉,事没办漂亮,还负了伤,怪我太大意了。还连累了出租车司机和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同志,一直在这陪着我,怎么说也不走。”
  局长分别与出租车司机和女青年握手致谢:“谢谢二位对人民警察的爱护!”
  女青年激动地含泪说:“这位警察同志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伤成这样。”
  出租车司机感慨地说:“别看平时对你们警察有些看法,可到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的警察,不服不行哪!”
  局长说:“谢谢你及时将他送进医院,我们会给你记上一功!”转身对杨政委说:“付给师傅双倍的车费,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应支付的费用。”
  司机一听,激动地说:“局长,您可别这样说。你们警察为保卫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把自己的命都豁上了,我还能再收车费?那我也太缺德啦……”
  局长和杨政委满意地笑了。
  女青年掏出钱包走进司机说:“师傅,谢谢您!警察同志是为保护我才受的伤,这租车钱我付了。”
  司机顿感愕然,大声地拒绝说:“嗳哟,小姐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快把钱收起来,你们谁的钱我也不能要。”
  杨政委对司机说:“既然这样,那就再次感谢你了。”转而对林小军说:“林小军,你媳妇也在这个医院。”
  林小军紧张地:“啊,她生了?”
  杨政委:“生了!”
  林小军:“生了个什么?”
  杨政委:“二十年后,咱们派出所又多了一位男警察!”
  林小军兴奋地一下坐了起来,激动地:“啊,她们母子在哪个病房,我马上去看看她们!”
  杨政委急忙扶他躺下,安慰道:“别着急,等你伤口愈合后再见不迟。”
  局长对杨政委道:“走,我们去看看小林同志的爱人和儿子!”
  杨政委:“好!”
  一行人告别林小军走出病房,杨政委给刘萍打电话得知小林爱人正在急救室抢救,便随即赶往急救室。
  急诊室门前长廊里,椅子上坐满了人,就连过道上都站了不少人。众人神态中都流露出关切和不安,也还有人抽泣落泪。
  王瑛母亲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停地用手擦着泪水。
  余大妈陪坐在她的身旁,不时地安慰着她:“你先把心放宽,这不医生正在出招吗?”
  王母:“我心里纳闷,家里都这个样子了,林小军就是不露面。干警察工作忙,我知道,可是也不能忙到这种份上啊,今个儿她要是来,我先抽两个嘴巴再说。”
  余大妈劝道:“别瞧你是岳母,警察的事呀,你并不清楚,我可跟他们天天打交道,干警察的,一天到晚都没有个闲的时候。说句掏心话,我瞧着都心痛。”
  王母听着是个理儿,就是此时感情上难以接受。
  余大妈说起派出所的事情,情深意切:“就说林小军他们派出所吧,分管两万多住户,平均一家,甭多按四口算吧,你想有多少万人?再说这年头一人一个脾气,一个人一个心思,真是酸甜苦辣臭,五味俱全,好坏都有。”
  余大妈的这一番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王母的过激情绪也缓和了许多。
  余大妈接着说:“可是派出所就那么几个人,你想想他们得操多大的心啦!为保一方平安,可不是一句空话哟!”
  王母深感此话情真意切,擦泪无语。
  一位医护人员推门走出,步履急促,气氛紧张,众人迎上去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医护人员无空回答,停下来问:“谁是病人的爱人?跟我来!”
  众人止步,相互观望无语。
  医护人员愣了一下,又问:“谁是病人的亲属过来一下也行!”
  众人目光自然在转向了王母,不知是紧张,还是责任重大,两腿颤抖,难以前行。
  王母突然哭出声来:“林小军那啦,你为什么现在还不来,你可急死我了!”
  刘萍赶过来说:“大妈,先别急别难过,所里派我来了。”
  王母一见女警察,满肚子的气喷发而出:“你们当警察的怎么这样呢?媳妇的命都要搭上了,人还不到场,有这个说法吗?工作有那么忙,我就不信。回去告诉你们所长,林小军这个警察,我不能让他再干了!”
  刘萍认真地听着,余大妈解劝道:“你先别跟这位女警察发火,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人家所里派人来了,咱就甭再说什么了。医生还找呢,让她代表组织先去听听信儿。”
  王母不再吭声。
  刘萍满脸赔笑说:“大妈,有什么气就先朝我发吧!”
  余大妈:“你也别入心里去,医生找,你先去听听。”
  刘萍:“那好吧,你就帮我照顾好王大妈。”
 
  九
 
  如银似玉的月光洒在大街上,大街两旁行人稀疏。
  树荫丛里,一对多情男女搂抱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辆警车呼啸而去。
  两位巡逻的警察警惕地走过。
  歌舞厅门口站着几位漂亮小姐,勾魂夺魄般地恭迎八方来客。
  一阵疯狂的迪斯科音乐伴着女人们的欢声笑语,从歌舞厅里面传了出来。
  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们搂着袒胸露背的妖艳女人,丑态百出地走进歌舞厅。
  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停在歌舞厅门口,二赖子和刘富下了车,也径直地进了歌舞厅。
  歌舞厅分里外厅,外面是休息厅,门口设有总台,性感十足的坐台小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十分老练地呼朋唤友。
  二赖子走过去:“老板娘呢?”
  坐台小姐:“去深圳了,下午走的。”
  二赖子:“臭娘们儿,走时招呼都不兴打。这是我的客人,叫小红小华过来伺候,另上四杯好酒!”
  坐台小姐:“好的,二位先生里面请!”
  二赖子与刘富坐在在包厢里,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刘富:“听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好像跟这歌厅老板娘的关系还非同一般。”
  二赖子厚颜无耻地说:“呵呵,老板娘的床上有我一腿,她的生意里面也就有我的一份!”
  刘富不无羡慕地说:“老弟艳福不浅呀!说来惭愧之极,刘某家境贫寒,手头寒碜,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光顾这个地方,还是兄弟你请的客。”
  二赖子哈哈大笑道:“人生一世,草木春秋。不吃香的喝辣的,嫖漂亮娘们儿,那就枉活一世了。下午老兄帮我干了一件漂亮事,摆平了一个对头,带你到这里来潇洒走一回,也算是一种酬谢了!”
  二人说话间小华小红的两个美女便一阵香风漂了进来。
  刘富展目一看,只见那个美,那个俏,从未进过风月场的他,也立马心猿意马起来。
  小红依偎在二赖子怀里,像只玩具一样任随他玩耍。
  小华见刘富是个生手,便靠在身边,不时地拿媚眼秋波向他展开进攻。刘富不敢正眼瞧她,却放眼扫视休息厅,大厅左边是数十号花枝招展的漂亮小姐,她们一边嗑瓜子儿,一边不停地向右边的男人们抛媚眼,甩秋波,还有那几个胆儿大的向男人们吐瓜子皮儿吐烟圈甩飞吻,直逗得那些馋猫男人像牛一样喘粗气。
  音乐声起,成双结队的男女便搂搂抱抱,拍拍打打地拥进里间大厅。
  二赖子不停地跟小红打情骂俏。
  小红对二赖子撒娇说:“你这只老馋猫,背着老板娘偷吃零食,小心我告你的黑状!”
  二赖子索性把她抱起坐到大腿上,说:“哼,只许她在外边偷鸡,就不准我在外面摸狗?”
  小红:“那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了!”
  二赖子:“小婊子,我看你是长胆儿了,看大爷今晚怎样收拾你!”
  小红随即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
  服务员送来四杯洋酒。
  二赖子:“刘兄请!”
  四人一边喝红酒,一边说骚话。
  一杯洋酒下肚,刘富顿感欲火中烧,他疑惑地盯了二赖子一眼。
  二赖子口中甩出一串哈哈来,并放肆地在小红大腿上抓了一把,小红又是一声怪叫。
  音乐声起,二赖子站起身邀请道:“刘兄,跳舞吧!”说完不由分说连搂带抱地把小红弄进了歌舞厅。
  从没进舞厅的刘富,此时身不由己,鬼使神差地被小华也连搂带抱地拖进了歌舞厅。
  舞厅里,灯光昏暗得分辩不清男女,在那如醉如痴的音乐伴奏下,那些男精女怪们像蛇一样纠缠在一起,只听见一片响亮的接吻声和呻吟声。
  歌舞厅另一包厢里,朱平和赵四正在喝洋酒,王虎却在吸毒。
  王虎提起了精神,狡诈地眨了眨眼睛,神秘地说:“咱们这些日子,走的活干净利索,可是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朱平深有体会地说:“干咱这行,时时刻刻都有人在盯着我们……”
  赵五不耐烦地顶他说:“你懂个屁,大哥的鼻子多灵啦,敢说不次于狗!”
  王虎更觉得心疑,吸了一包毒品,神情大振,说道:“这个地方不能久呆了,我他妈总觉得有点邪性,弄不好今晚要扫黄,别落了坑把咱们杀人抢银行的事引出来就砸了。”
  朱平紧张地问:“哪怎么办?”
  王虎将牙一咬,眼中露出杀机:“马上离开这里,连夜再找点事干,明天一早打道去南方!”
  王虎随即招呼服务员结了账,三人迅速离开了歌舞厅。
 
  十
 
  医院门口,黄所长和杨政委心情沉重,边走边谈。
  黄所长:“干警察的,天大的苦处,都得往自己肚里咽。”
  杨政委:“孩子是生出来了,大人没了,往后麻烦事更多,林小军怎么能挑得起来呀!”
  黄所长紧锁着眉头思考着说:“明儿咱们先找几个女将商量商量,奉献爱心。”
  杨政委似乎早已下定决心:“我看就别麻烦大伙了,让我那口子把孩子先接过去。”
  黄所长一听就火了,立马否定说:“别胡扯了,你老婆还不够忙吗?每天上班又远,还有照顾四个老的和一个小的。”
  杨政委:“班暂时就不上了,反正一家也够乱的,也就不在乎多一个孩子。往后再说下一步,你说怎么样?”
  黄所长为表示反对,说完往前急走几步,头也不回。
  杨政委紧跟几步向医院太平间走去。
  林小军被那位女青年搀扶着走到太平间门前,正要往里闯,却被守门大爷拦住。
  林小军悲痛欲绝地向大爷求情道:“大爷,让我进去看看我媳妇吧,明天她就要走了!”
  大爷深受感染,抬手放行。
  宽敞的太平间整洁肃穆,有几棵大叶子植物摆在屋子四周,中间一条通道,左右两边床上,死者被一块宽大的白布掩盖着。
  林小军走到妻子的遗体旁停留了好长时间,他强忍悲痛,轻轻地揭起盖在妻子身上的那块白布。
  王瑛脸色腊黄,昔日的容颜全无。
  林小军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伤心得浑身颤抖,脸颊挂满了泪水。他弯下身去,与妻子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
  黄所长和杨政委轻轻地走进来站在林小军的身后,他全然不知。
  林小军悲伤地闭上双眼,让两颗心融在一起跳动。
  痛苦、遗憾、内疚、爱恋……,千言万语在他心中翻腾,屋内静得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黄所长走到林小军身边,难过地说:“小林,该回去了!”
  林小军被惊醒了,他起身将白布轻轻地盖好,围着床的四周,忘情在妻子身边,想为她再做点什么……
  黄所长再次催促道:“小林,该回去了……”
  林小军转身心情沉重,悲痛万分,难舍难调离,心碎魂飞。
  杨政委抱住他,难过地说:“林小军同志,我们对不住你……”
  女青年心情沉重地说:“他是为了我才造成这样的后果。为了报答他,我愿意留下来做他的保姆,照顾他们父子俩。”
  黄所长、杨政委、林小军同时惊愕地望着那位陌生的女青年。
  黄所长对女青年说:“拜托你把小林同志扶回病房。”转而又对林小军说:“你先回病房休息,我和政委马上去参加今晚全市凌晨统一行动,明天再来办理王瑛同志的后事。”
 
  十一
 
  夜幕下,一个破旧的工棚,铁架、木料、工具、推车堆集在四周,棚前伸出一根木头杆子,上面吊着一颗灯泡,闪烁出微弱昏暗的灯光。
  一辆警车呼啸而不来,赵警官驾车,张璐和几个联防队员坐在车上。
  民工们听到警车声,乱成一团。
  赵警官带人围住工棚,大喊一声:“不准动,我们是警察。回到自己的位置,把灯拉开!”
  棚内灯亮了,仍显得十分昏暗。
  民工们在慌乱中全都坐在自己的床上,披着衣,有的床上呆着三四个人。
  张璐巡视了棚内,大声宣布:“都站起来吧!有暂住证的站在右边,没有暂住证的站在左边,不是工地的站在中间。听明白了没有?”
  民工们齐声回答:“听明白了!”
  赵警官一反常态,凶狠地吼道:“现在开始站队!”
  棚内拥来挤去,神情百态,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三个队形排好,分别接受几位警察和联防队员逐一检查。
  张璐问一个民工:“为什么不办暂住证?”
  那人含糊地回答:“没挣到钱!”
  张璐:“胡扯!办暂住证早就不收费了。”
  赵警官走到中间一个中年男子跟前,看了一眼顺手往外一推,厉声吼道:“你这家伙又混到这里边来了,说,又弄了多少?”
  那人吱吱唔唔,不愿说出实情。
  赵警官双眼一瞪,大声吼道:“快说!”
  中年男子脱口而出:“30辆!”
  张璐吓了一大跳,回过头来看那窃贼。
  赵警官掏出手铐给他铐上,讥讽道:“你真行!车放哪儿啦?”
  中年男子:“都卖了。”
  赵警官:“多少钱一辆?”
  中年男子:“30元。”
  赵警官一声怒吼:“混蛋,外面上车!”
 
  十二
 
  夜来香歌舞厅大门口,突然一阵噪杂,一伙男男女女被警察押了出来,原来是杨政委带人在里面扫黄。
  披头散发的小姐们用双手捂着脸,嫖客们垂头丧气地埋着头。
  黄所长带人巡查恰好路过,一眼瞟见嫖客队列中的二赖子和刘富,仰天长叹一声道:“死不悔改,不可救药!”
  李霞走到黄所长面前报告说:“刚才巡逻在地铁站后面水沟里发现一个受伤的人,经抢救脱险,说抢东西的那个人脸上有块疤。”
  黄所长说:“又是王虎这伙人!分析他们作案后要跑,你带人到地铁路口去堵截。张璐跟我到他们的租住房擒拿!”
  杨政委说:“我把这伙人送到派出所后马上来增援你们。”
  黄所长和杨政委立即分头行动。
  平安小区一出租房里还亮着灯光,王虎手提密码箱,身上还溅有血渍。他掏出一把镙丝刀将箱子打开,呈现出大量现金和珠宝,朱平、赵五不由得喜形于色。
  王虎问道:“那小子没有醒过来吧?”
  朱平:“醒不了,我俩将他扔到路边水沟里了。”
  王虎:“好,天一亮咱们就开拔!”
  王虎话音刚落,只听见“铛啷”一声,房门被踹开,黄所长突然出现在门前。
  黄所长一声断喝:“警察,举起手来!”
  歹徒三人慢慢地将手举起。
  黄所长看了看屋内只有三人,又命令:“转过身去!”
  三人转身面墙。
  就在黄所长近前向朱平搜身之际,王虎转身向门外跑去。
  黄所长迅速拦截,王虎抽刀向黄所长腹部刺去。
  黄所长闪身用力一抓,将王虎拿刀的右手托住,猛然一脚,王虎“哎哟”的一声身倒在地上,黄所长冲过去抓起王虎的右手迅速取出手铐……
  朱平从背后举起一把铁椅向黄所长头上砸去……
  黄所长就地一翻滚,铁椅正好砸在王虎身上,赵五趁机逃跑。
  张璐从院外冲来,照着赵五脸上狠狠地一拳。
  赵五扑嗵一声倒在墙角里,满脸是血,脸肿鼻歪,再也爬不起来。
  朱平又朝屋外奔跑,黄所长用腿一别,朱平从屋内一头摔倒在屋外。
  王虎突然从地上跃起,迅速从腰里摸出尖刀向黄所长后背刺去。
  黄所长闪身躲过,王虎在一贯力中摔出屋外。
  张璐冲过去将王虎铐住。
  黄所长奋力向朱平追去。
  赵五从墙角摸起一根木棍,叫喊着朝张璐打来。
  张璐躲闪不及,速提丹田,气送头顶。
  “嚓”,木棍在张璐头顶断成两段。
  赵五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张璐一步步向赵五逼进,赵一步步向后躲腿。二人相近,赵五才看清是一名女警察,然而却比男警察更凶狠,慌忙转身就跑。
  张璐冲过去对着赵五的后裆就是一脚,脚尖又迅速一钩,落在赵五的阴囊之处。力之大,速之快,赵被踢起五米之外,摔在地上嚎叫着翻滚,疼痛难忍,再无力站起来。
  朱平在小巷里拼命地逃跑,黄所长在后紧紧追赶,并大声喝令:“站住,再跑就开枪啦!”
  朱平吓得往后一看,正遇上杨政委带人冲过来。
  杨政委三拳两脚将朱平打倒在地,李霞迅速上前将他铐住。
  黄所长指挥干警将三位歹徒押上警车。
  黄所长发动着警车,杨政委坐在他身边。
  警车驶出,警笛声声。
  此时东方已经破晓,一轮朝阳喷薄欲出。
  大街上车流,人流如潮。
  两辆警车呼啸而来。
  黄所长驾头号警车,神情威严地盯着前方。
  杨政委望着窗外的车流和人流,感慨万分地对黄所长说:“新的一天又要开始啦!”
  黄所长:“是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远山简介:作家、编剧、导演。至今发表和出版各类题材的文学作品800多万字,其中多篇部获奖并搬上了银幕和银屏。著有长篇小说《扬雄外传》、《陶三春传奇》、《巴山女红军》、《青山遮不住》、《铁血巴山》,中短篇小说集《远山在呼唤》、散文集《远山的红色记忆》等。1985年步入影视圈,先后自编自导各类题材的影视剧四十多部,其中多部获奖。曾编导拍摄过公安题材的电视剧《火之祭》、《警钟》、《警钟长鸣》、《阵痛》,均在中央电视台播出。还创作过一部公安消防题材的中篇小说《报应》,在《北京消防》杂志连载。